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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丹县政协文史资料第十二辑——《志丹文史》
2012-09-10 10:05  

“马锡五审判方式”的主要特点初探

 

韩德才汪云亭

 

抗战时期,时任陕甘宁边区陇东分区专署专员兼边区高等法院陇东分庭庭长的马锡五在长期司法审判实践中创造了著名的“马锡五审判方式”。这一成功经验,不仅在当时使陕甘宁边区和各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司法工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而且在今天对于我们进一步做好司法工作,大力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进程,仍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本文试就“马锡五审判方式”的主要特点作些初步探讨。

“马锡五审判方式”的主要特点,我们可以将其概括为创新、求实、高效六个字。

一、创新

“马锡五审判方式”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创新。其主要表现是完全不同于旧的审判方式,即不轻信言状,注重深入实际,调查研究,群众参加,就地审判,不是坐堂式,不拘形式;对于一般民事案进行调解,把判决和调解结合起来。这正如马锡五在《陇东高等分庭1944年度全年工作总结报告》中所说:“从以上数字来看,处理了许多案件,特别是民事土地等案绝大部分都是我们亲自到发生地点协同当地区、乡干部及四邻老年群众公正人士共同解决的,征求他们的意见,经过他们的意见及办法,去年我曾去曲环镇三县将该三县所有上诉案均进行了调解,推事石静山前后共到各县五次,所进行解决办法与上述同”。由于在审判方式上的创新,因而从1943年他兼任陇东高等分庭庭长期间开始,审理了很多刑事民事的错案和缠讼不清的疑难案件。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他审理的华池县封家园子封芝琴(小名棒儿)婚姻案,曲子县苏发云三兄弟“谋财杀人案”和合水县丑、丁二姓土地纠纷案(案情就不再叙述了)。这些案件都是由于当地县司法机关判决错误,当事人不服而状告到马锡五处的案件。在受理这些案件后,马锡五不轻信口供,而是亲赴案件发生地,深入调查了解,详细询问当地区、乡干部,访问群众,特别是老年群众,并亲自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在完全准确清楚的掌握事实的情况下,并且群众对案件处理的意见和边区法规条例完全一致后,在知情群众的参与下,就地进行公开审理,使这些长期缠讼不清的疑难案例、错案得到了公平合理的审理和纠正,深受群众欢迎,人民群众称颂为“马青天”。

马锡五在审判方式上创新,究其原因是有客观因素和主要因素的。其客观因素,主要是当时的陕甘宁边区,实现了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大众的统一战线的民主政权和其相应的政治、经济、法律等方针政策。早在193944日,陕甘宁边区政府就颁布实施了《陕甘宁边区婚姻条例》等法规。因而在整体政治环境上造就了完全不同于国民党统治区域的司法工作的思想的、政治的、程序方式上的根本区别。由于这样的大环境因素,所以在陕甘宁边区期间,司法工作如同其他战线一样。都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以抗日战争为中心的新民主主义的政权建设。而作为主观因素,马锡五出身贫寒,很小就走向社会,四处奔波,给人记过帐,当过宪兵,做过生意等;饱受失业痛苦,历尽了人间世态炎凉的辛酸。在痛苦和失望之中,找到了当时在保安县革命活动影响很大的刘志丹,喜出望外地参加了革命队伍。他在革命队伍的培养教育下,在革命实践中逐渐成长为一位无产阶级革命家;无论是在南梁从事兵运工作,管理军需工作,还是任陕甘省的粮食部长、经济部长、苏维埃政府主席等工作中,他都出色地创造性地完成了党交给的任务。他在陇东分区工作期间,特别是19433月兼任边区高等法院陇东分庭庭长后,继承和发扬了苏维埃就地审判和巡回审判的传统,把党的群众路线创造性地运用到司法工作中,创造了“马锡五审判方式”。

二、求实

“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另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求实。其主要表现是上依陕甘宁边区的政策法规,下依人民群众,把二者紧紧地结合起来,运用到审理案件上,实事求是地作出准确判断,坚持了党的实事求是的优良传统。这正如他在陇东分庭1944年《一年工作总结报告》中所说:“运用政策及收获方面:以处理案件数字作比例,在民事方面,调解占总数84%,判决占总数16%,这一点可说符合了边区司法工作‘调解为主,审判为辅’原则,其次每月处理案件经高等法院批复指示,尚无什么错误。另外对刑事犯,如环县张凤山、蒋盈斌、施彦芳均是过去内战时期老土匪,待之以宽大政策放出在外服役,而他们很感激,不逃跑,并有些愿今后参加革命,这也可以说明,过去对环县之土匪采取镇压办法而收效并不大,至于说到陇东各县,许多群众认为我们处理案件还好。……”。从以上报告摘录中,我们可以得出“马锡五审判方式”求实结论的原因,一是“符合了边区司法工作,调解为主,审判为辅等原则”,即上依政策法规;二是“陇东各县,许多群众认为我们处理案件还好”,即下依人民群众作坚实基础,得到了人民群众的好评。而且,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实事求是,针对罪犯的具体情况,做深入细致的教育和改造工作。如上面所引述的对环县张凤山等人采取的方法就是很好的说明。他常常对司法人员讲,要重视罪犯的教育和改造,反对那些在教育方法上的简单和粗暴,要求全体干部了解犯人,要认识到犯人也是人,要把罪犯当人看待,他能变成坏人,也就有可能变成一个新人等等。他的这种针对具体案例,具体人的实事求是的思想作风一直贯彻到建国后的司法工作中。由于他的这种上依法规政策,下依人民群众和对罪犯做深入细致的教育改造工作等原因,使他无论是调解民事案件,还是审理刑事案件,都能够准确无误的做出实事求是的判断,使陕甘宁边区的司法工作有了新的变化和创举。

三、高效

“马锡五审判方式”的第三个特点是高效。其主要表现是上诉时效快;调解判案准确和社会效果好三个方面。在上诉时效问题上,正如他在出任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院长后,1946711日《出复陇东分庭关于诉讼程序几个问题》答复中所提到的“一、上诉时效问题——民事二十天,刑事十天可以的。……二、上诉时效起算日以送达之翌日起,不得以宣判之翌日起。……”例:合水县丑、丁二姓土地纠纷案,历经国民党宁县、国民党甘肃平凉等法院几次审理判决,由于当事双方或依仗权势、或重金行贿法官,使此案不是偏丑、就是向丁,没能得到公平合理的解决,其时间相隔六年之久。1943年马锡五在陇东分庭受理此案后,与推事石静山前往合水县就地调查,召集丑、丁两家四邻、公正士绅、老年人共12人座谈两天,终于弄清案情。第三天召集干部、群众20多人,同往现场,实地勘察,然后与干部讨论,并征求群众和公正人士意见,做到心中有数,最后由推事、区长、当地基层干部和群众分为两组调解,说理讲法,终于达成协议,双方划定地界,并签了息讼约据。至此,使缠讼不清六年之久的土地纠纷案,仅四天圆满解决;速度之快,效率之高是前所未有的,深为广大群众和当事人所称颂。在提高调解、判案准确性方面,上述封芝琴婚姻案;苏发云三兄弟“谋财害命”案;丁、丑二姓土地纠纷等案例,也同样是很好的证明,都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群众称赞。在社会效益方面,特别是在审理封芝琴婚姻案后,由于马锡五坚持了婚姻自主原则,成全了封、张的的美满婚姻,处罚了非法抢亲,制裁了买卖婚姻;宣传了婚姻法,使广大群众,特别是司法人员和区、乡干部受到了深刻的教育,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陕甘宁边区。《解放日报》发表了社论,认为这是边区司法战线上的伟大创举。人民群众兴高采烈,纷纷讨论封芝琴婚姻案,到处称颂“马青天”。后来边区文艺工作者以此事为素材编写了鼓词《刘巧儿团圆》、《刘巧儿告状》、《刘巧儿》等剧目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好的效应,马锡五审判方式的社会效应不但在人民群众中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而且得到了陕甘宁边区政府的肯定和推广。194416日,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在《边区政府一年工作总结》报告中特别指出,要提倡“马锡五同志的审判方式”。1953年,中央召开司法工作会议,毛泽东主席进会场就找马锡五,并说:“有了马锡五,中国的司法就有希望了”。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总之,我们认为:“马锡五审判方式”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陕甘宁边区民主政治的基础上,继承和发展了苏维埃时期就地审判和巡回审判的优良传统,创新了依靠群众办案,大家动手,调查研究,洞悉案情的审理方法,体现了党的群众路线;并能公正合理地依法办案,体现了他实事求是的作风;更为重要的是群众参与办案,学到了法律,懂得了道理,提高了法制观念,增强了主人翁感,而且司法人员做到了廉政清明,为人民所称颂。“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出现和推广,为边区培养了一大批既懂法律,又有群众观点,更具有实事求是和高效廉洁革命传统作风的优秀司法干部队伍。“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创新、求实、高效的经验,对于我们加强今天的民主法制建设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我们应当很好地学习、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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